我要讲的故事没有白头偕老 你还愿意听吗

百无一用是深情

庆祝老赵第二十一个父亲节此文

我爸,老赵。与别人家孩子“父爱如山母爱如水”的感悟不同,我爸给我的感觉,是他可能从来没准备好接受自己是一位父亲的严肃事实。
根据我妈的回忆,老赵的不靠谱打我没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妈说,当年俩人订婚的时候,一起去逛街,走在街上就装跛脚,一瘸一拐的,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考验“爱情的忠贞”,搞得我妈特别尴尬,分分钟想扔下他自己走。
我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那天,老赵看着眼睛还没睁开,皮肤也还粉嫩嫩的我,不但没有出现影视作品和书中“望着这个刚出生的小东西,心里又惊又喜,仿佛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角色,那就是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她,让她健康幸福地成长……”诸如此类的心理活动,而是十分嫌弃地问了我妈一句,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丑啊。不仅如此,这位父亲还在第一次给他可爱的女儿洗尿布的时候不厚道地吐了。这也同时成为了日后十几年里我妈想要拉拢我跟她一伙时候的有力论据,虽然老赵一直坚持声称他当时只是干呕……
我小时候在草原上长大,草原上的牧民家家有几百只牛羊,白天撒开了在草原上跑,晚上吃饱了才各自回家,但你要清点好数目,确保你家的羊没有跑到邻居的羊群里去。有天我在外面玩到傍晚回家,一进院子发现羊群回来了,可是家里好像没有人,于是还没有一只羊高的我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地截住羊圈门去数羊,后来我才知道,老赵其实在屋里躲着一边看热闹一边笑。现在每每回想起来,我都庆幸我家的羊脾气和蔼,对我疼爱有加,才没让我留下“四岁的时候被一百零三只羊踩踏”的惊恐的童年回忆。
六岁那年,我抖机灵不上早自习,有天老赵遇见我班主任,问我上自习乖不乖,老师一脸纳闷,没见过她来啊。老赵真贼,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我照例一大早起来“上早自习”,他就在后面偷偷跟着我,我一路往学校走,眼看要进校门了,老赵心里直犯嘀咕,然后就看见我走到学校门口,蹲下了。老赵火冒三丈,顺手从路边的树上折了一枝柳条,一路把我吓得鬼哭狼嚎地跑进了教室,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蹲在学校门口等下课铃。
十岁,晚上从亲戚家串门回来,我和老赵跑得快先到家,结果没带钥匙在门口等我妈,门上有一个小窗,我俩扒着玻璃往屋里张望,我正在一片黑暗里努力分辨,老赵突然敲敲玻璃冲着屋里喊,喂,说你呢,出来。吓得我嗷一嗓子差点从台阶上翻下去,定魂一看,老赵在一边哈哈大笑,你个傻子,胆子真小。
十一岁,我过生日,蛋糕刚摆上桌,我妈还在厨房做菜,老赵突然说,咦,你来闻闻,这个奶油是不是坏掉了。我说不会啊,今早拿回来的怎么可能,一边凑到盒子边上去闻,老赵一把把我的脑袋摁进了蛋糕里,顺便说一句,奶油的。
十二岁,老赵有天半夜睡不着,喊我起来出去兜风,我俩就骑着摩托车跑了大半夜,最后在路边一个烧烤摊上一人吃了一把羊肉串,骑车回家的路上,我俩成功地都睡着了,差点把车开进路边的绿化带。
十五岁,老赵带我去西拉沐伦河抓鱼,我俩下水的时候水位还没没过脚踝,玩着玩着就往下游走下去了,丝毫不知道上游下雨,开闸放水。等感觉到不对劲,往回找上岸的地方的时候,水位已经到了我的腰部,幸好老赵揪着我,才没被水冲走。当然,老赵后来被我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老赵,一把年纪但是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心态和行为,常常突发奇想,喜欢到处去玩,喜欢追赶潮流,比如自拍完了还要问我怎么修图,日常生活永远比我还要活泼,用现在的话来形容他,就是脑洞清奇。挤牛奶的时候一边挤一边偷偷往自己脸上抹;偷擦我妈的护肤品结果过敏满脸起红点戴了一星期口罩;烙饼的时候拿葱花在面皮上画一个表情包;在我妈嫌弃我“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拿你去换个养猪场”的时候适时地补刀,“你别做梦了,谁要拿一个养猪场换你一头猪”……
在我成长的日子里,老赵一直秉承着他不靠谱的一贯作风,让我一直坚信我从小贪玩不爱学习,性格跟男孩没两样,调皮冒险,都是因为他的不安定基因太强大。我小的时候,别人叫他赵哥,后来我长大了,别人叫他赵叔。他听到就很不高兴,说我这么年轻又帅,为什么叫我叔。老赵心里知道,他是真的慢慢老了,会不像以前那么有精神到处去玩,有中老年人都有的三高病,跑几步会喘得很厉害,而且也背不动我。可我从不觉得他老,因为我还有很多冒险想让老赵和我一起。我没有别人“父爱如山”的感受,因为老赵如兄如友,他给我的不是深沉严厉的爱,但我一直在他的爱里无风无雨地快乐成长。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不要长大,好让他一直年轻健康,一直这么活泼下去。有他的不靠谱,生活就充满了乐趣,有他的不靠谱,我才敢去干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会怕。老爸,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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